• 第7章 孤男寡女

    更新时间:2018-08-09 14:00:22本章字数:2350字

    收割稻子的时候,韩殊奇没有用联合收割机,虽然联合收割机主找了他好几次,一再压价,他没答应。他花更多的钱雇用农户,让农户到他这一排排地割稻子。

    割稻子这几天每天都艳阳高照,几十个人忙活起来的情景非常壮观。人们说找到了当时在生产队农忙时的感觉——这种感觉过去已几十年,很是想念,没想到韩殊奇帮他们找回来了。

    人们在地里忙着,孙芳菲在厨房里忙,她用大锅煮饭,大锅炒菜。在草房外摆放的十多张桌上,人们大碗吃肉,大碗喝酒,大声说话,虽然累点,可是他们心里欢乐。

    韩殊奇举着大海碗发表感言,他说之所以不用联合收割机,是信不着那东西,还是信着乡里乡亲的这些人。这个时代干什么都用机器把人都闲起来了,这不好,人们只有干活,只有不断地在一起忙,这生活才有意思,才有感觉。为什么现在挣得多了,吃得好了,我们却不如过去快乐了?因为没有人情味了,这世间什么最重要啊?是人情啊!千金难买人情。

    他掏出几万元钱报答乡亲们的付出。他甩着手中的钱说这钱我花在你们身舒心,这才叫钱有所用。

    当屋里只剩下他和孙芳菲的时候,韩殊奇抓住她的手直看,说这手哪是上厨房的手?她也把韩殊奇的手拿过来,笑着说这手还能拿笔了吗?

    田里只剩下稻子茬了,白茫茫一片。孙芳菲在田间小径上走着,她说她突然有一种悲哀的感觉。生命是那样脆弱,才还是绿油油的旺盛地生长着呢,一眨眼的工夫生命就结束了,无论植物还是动物,包括人,生命虽然有长短,可是谁能逃离这个运命?

    韩殊奇的脸上绽出得意的笑,那种笑无法用言语形容,就像中了彩票五百万,就像娶到了梦寐以求的新娘。孙芳菲看着他的笑直摇头,她不明白他在笑啥,她在这悲他在这笑,也太不搭了。

    其实韩殊奇的笑是意味深长的笑,是对孙芳菲奖励的笑。眼前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般女人,她能看出生命的脆弱和无常,那她是不是也会配合自己让生命重新生长起来呢?

    他多想上去挽住她的手,说让我们重走青春路吧,让我这个经历了人间悲欢离合的男人在青春的时光里再笑一笑吧!

    西天火红的云彩隐没了后,东天的月亮就冒出了尖,浩大的青天像倒扣的大水晶。在稻田里一会一前一后,一会并肩而行的韩殊奇和孙芳菲聊得非常有内容。一会聊青春,一会聊文学,一会聊社会。

    孙芳菲说她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韩殊奇问什么感觉?她说好像找到了童年的感觉。韩殊奇指了指夜空,说你看这一切不像童话世界吗?

    孙芳菲惊奇地仰望,她激动地说,你看月亮多美,两头尖尖的,像金元宝;你看那刚露头的星星,多像我们小时叠的纸星星;她再一看她和韩殊奇,说我俩多像没长大的孩子。

    微风轻拂着一望无际的稻田和欢快的孙芳菲,孙芳菲再也不像老太婆了,她在他面前放得很开了。这才是原生态的女人,是有姿有味的女人。

    韩殊奇感谢老天对自己这么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她送到自己身边,和自己度过欢乐时光。他多想抱住她,紧紧地抱着。小时候从她身边经过,望着风中的马尾辫就抑制不住地想抱她。那时他不敢,现在呢?他也不敢。

    见韩殊奇不说话,孙芳菲也不言语了,她端正了一下身段,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急地说,我得回去了。

    这时,他们正站在像山一样堆积的稻穗旁,韩殊奇若有所思地抚摸着稻穗,用鼻子嗅着稻穗无与伦比的香味,幽幽地说,如果这晚我不想让你回去呢?

    孙芳菲顿时立起眉毛,说那不行,孤男寡女在一起像什么?说着迈动脚步就想走。

    韩殊奇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指了指这三亩地的大谷堆,说今晚我要在谷堆上睡,你不是想回到童年吗?在这上睡我们就回到童年了。

    孙芳菲直摇头,说那是小时候,现在毕竟都成人了。

    韩殊奇说如果我们的心还是童年的心,何必在乎成熟了的身呢?

    孙芳菲说有了成熟的身就会做出成熟的事,不行,我怕了你了,我得走。

    韩殊奇拉着她不让走。孙芳菲有些羞有些急,她的衣服在他的拉扯下已变了形,她红着脸让他放手。

    韩殊奇苦笑着说,你看这么大堆的稻子,就是大堆的钱啊,我怕我一个人守不住,万一谁要是给我点着了,你不后悔啊?

    孙芳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说我在这能起什么作用啊?你睡起来像小死猪似的,不照样给你点着吗?

    韩殊奇立即来了精神,说那不一样,你在这,我一激动,可以一晚上不睡。

    孙芳菲难为情地挠了挠头。韩殊奇顺水推舟地把她推上了谷垛。他回屋抱来一大捆被褥抛到孙芳菲身上。孙芳菲吃吃地笑着,这太不像话了,一想想都觉得脸红,可是为了财产不损失,她只得勉为其难了。

    在韩殊奇上来前,孙芳菲把两床被褥隔得远远的,足有三米远。韩殊奇上来后,看着孙芳菲直笑,说你胆子还真大,你不怕大晚上的狼把你叨走啊?他这一吓,把孙芳菲吓得妈呀大叫,立即惊恐地抱住膀。

    韩殊奇就这样顺利地把这个女人的弱点捏在手里,使她乖乖地听他的,跟他被褥紧挨在一起。

    头上是星星月亮,身边吹着微风,身下是比席梦思还要软的谷垛,他们离得很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孙芳菲为了不让韩殊奇想入非非,不但把被的两角紧紧地压在身下,还想方设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试探着问他现在满足不?他说满足得很。她松了口气,既然满足了,就不会提出下步要求了。

    她说你小时像个小学究,闷声不响地天天都想啥啊?他说想你呗,我就想着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考了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挣着钱了就娶你。

    她嘻嘻地笑着说,我才不信呢?我哪有那个魅力?他说你是不知道啊,你那时在我眼里就是天仙,就是公主,我夜夜想着你,天天盼着你,盼你能喜欢我,盼你这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看我一眼,可是你一眼都不看我,我是真自卑啊!

    她又嘻嘻地笑个没完,身子在被里像蛇一样扭来扭去,声音像银铃一样动听,谁说我没看啊?我看了,我看你低着个头,整天连一句话都没有,老气横秋的,哪像个小孩样,我就想,这孩子算完了,将来准没出息。可是谁知现在变成这样。变成啥样了?我不还是我吗?不还是那样对你一往情深吗?

    说着韩殊奇凑了上去,几乎与她脸对脸。她忙把头扭向一边,大声说,你离我远点,你再这样我就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