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七起同类案件

    更新时间:2018-08-09 14:15:19本章字数:2264字

    “好吧。你既然已经介入这个案子,不妨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她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卡座门。“我觉得这是系列疯狂杀戮的其中一起案件而已。”

    “据我调查,这场杀戮开始于四年前。二零一一年四月十七日清晨,辰河职业技术学院学生跑步时,发现一个流浪者侧卧在距学院后门一百多米的草地上。勘查发现,死者李成全是被匕首杀害的,地上有一滩血,第一现场是两百米外的学院路,路边有轻微的搏斗痕迹。警方在死者身上发现了其他人的血迹和一枚扣子。三天后,嫌疑人呈现出来。黄阳平,曾与李成全一道戒过毒的监友,血液DNA吻合,扣子也是他的。警方在他家起获了凶器,并截获了一天前黄阳平跟踪李成全,并与之殴斗的监控视频。”

    郑航微微点头:“证据确凿。”

    方娟看着他,继续说:“调查发现,李成全与黄阳平确有矛盾,李成全一直在找黄阳平要钱,两人多次发生冲突。但落网后,黄阳平始终喊冤。”

    “只要证据链条完整,喊冤没用。”

    “确实如此。当年秋天,此案进入审判程序,虽然黄阳平请律师作无罪辨护,终因直接证据和外围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无法辨驳,而被判处了死刑。”

    “这没什么不对的呀。”

    “当然,如果仅仅只有这一起案件,确实没什么不对的。”方娟面色凝重地说,“据我调卷发现,这一年里,一个吸过毒的人杀害另一个吸过毒的人的案件,有三起,分别发生在四五六月份。”

    “等一下,”郑航抬起一只手,“你的意思是可能还不止这么多?”

    方娟接着说:“有可能。我是以搞吸毒人员情况调查的名义介入的,全凭侦查员口头提供案源,我再去找案卷,百密也会有一疏吧。”

    “吸毒本身是犯罪,瘾君子向来是重大刑事犯罪的高发人群,由吸毒引发的抢劫、伤害、杀人屡见不鲜,一座城市一年内发生三四起这种案件,不足为奇。”

    方娟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嘴唇几乎贴着郑航的脸。“奇怪的不是这种案件,而是案件发生的时间,以及案件证据锁定犯罪嫌疑人的方式,以及……”

    她心里还有其他疑点,只是还没有想得那么清楚。

    “街头混混、流氓,包括吸毒流浪的人,在春夏天是要活跃些。”

    “有些事我也只是心里怀疑。”方娟拘束地说,“你听我说下去,就会明白的。”

    郑航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是二零一二年,”方娟简短地说,语气急促,意识到这点后她看了一眼窗外。“还有二零一三年,对这两年的案卷我做了认真的审阅,分别找到五起同类的案件,分别发生在四五六七月份,二零一二年的五月发生两起,二零一三年的六月发生两起。”

    郑航插话道:“都是用匕首杀人吗?”

    “不!”方娟神情严肃地回答,“有菜刀,有小斧子,还有铁锤、板砖,看起来极富随机性和个性特点,但没有一件工具是扔进河里的,也没有一件工具是通过凶手口供找出来的,都是警方搜索现场,或搜查凶手住处,轻而易举发现的。”

    “还有什么共性的证据吗?”

    “DNA。”

    “在被害人身上都发现了嫌疑人的血迹?”郑航用赞赏的眼神看了方娟一眼,觉得她真是了不起。

    “或者是被害人身上,或者是凶器上有嫌疑人的血迹,或者在嫌疑人家里搜出沾有被害人血迹的物件,反正可以互相应证。”

    “这些人都被判处了死刑?”

    “有两个没死,其中一人死缓,一人无期。无期的那个叫刘晓波,他主动承认杀了人,但辨称是在威逼无奈的情形下失手杀死对方的。法官采信了他的口供,保住了性命。但据律师说,刘晓波开始是抵死不肯承认的。”

    “趋利避害,畏死乐生是人性的本能。”

    “恐怕不仅仅是这种巧合。据律师说,可能是有人向嫌疑人透露了风声,提示他不承认是死,承认也是死。不如承认了,然后说一个过得去的杀人理由,为自己推缷部分责任,说不定可以保住性命。”

    “这个通风报信者一定非常熟悉法律,而且知道案件内情。”

    方娟轻轻耸了下肩,认可了他的说法。

    见方娟没有解释的意思,郑航接着问:“你怎么突然关注起这些案件来呢?”

    她不自觉抿了抿嘴唇,说:“二零一四年初,我申报了吸毒人员跟踪调查研究项目,重点分析研究涉及刑事案件的吸毒人员。四五月份,涉及吸毒人员的命案连发三起,其中两人是我们管理中心的帮扶对象,引起了禁毒协会的高度重视,专门向各级刑侦部门发文,调研分析这些案件呈现出来的社会表象和深层次问题。你知道,现在刑侦部门任务重,压力大,案件能破就万事大吉了,哪有精力去探究案发原因。在刑警眼里,吸毒人员素质低,心理脆弱,彼此间为了毒品和经济利益发生争吵、斗殴是常有的事,引发命案也就不足为奇。何况,这些案子看起来委实普通,没有任何策划或反侦察成分,证据确凿充分。”

    “每个部门都一样,案子结了就了了,谁有精力耽于终结的案件?”

    “是啊。所以我拿着上级的文件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走访,寻找类型案件,本来是想探索犯罪规律,却发现了疑点。”

    “你真行。”郑航竖起大拇指。

    方娟一脸迷惑的神色。

    “不,到目前为止,我还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她转头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真性情,“没有证据就说服不了谁,形势却越来越严峻,不抓住他,杀人就不会停止。”

    方娟转过脸,望着窗外浩瀚的夜空,明暗光影让她的脸显得十分唯美。郑航心中一动,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你掉了一根头发。”他慌慌地说,脸先红了。

    “嗯。”她草草地在他抚摸的地方擦了擦,脸上升起两朵红晕。“如果不出意外,这起杀人案件的嫌疑对象也是一个吸过毒的人。”

    “这么确定?”

    “不会错。”方娟急急说。平复了一下心绪,接着语气变得沉郁:“去年发生同类案件七起。第四起发生后我参与了进去。因为研读过几十本案卷,对案件的证据、受害人携带的物品特别上心——我发现,那些物品总有一两件跟嫌疑人的职业或主要个性特征有关系,仿佛一个指路路标一样,指引我们走向游戏场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