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1若哪一天没有了你

    更新时间:2018-08-09 14:45:19本章字数:3079字

    做好早饭,堂屋里摆好,李雯清又开了几样果匣一齐摆在桌上。

    她又吩咐李钏儿从院外舀了半碗土放在桌上,然后插上三根香,便招呼郑大叔和李钏儿跪了下来。

    郑大叔与李钏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做什么。

    “咱们这里有风俗,成亲第一天,须得拜祭祖先,让祖先知道自己的后代从此有了安身与着落。”李雯清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十分虔诚的扑在地上。

    李钏儿也有样学样,拜得十分认真。郑大叔心知李雯清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烦忧,她是想借着祭拜祖先之机,好向上天祷告,乞求他们保佑自己平平安安的。

    杀伐之人,身上煞气重,原本就不信这些。可是看到李雯清为了自己跪拜的如此虔诚,郑大叔便也真心诚意的拜了三拜。

    吃罢早饭,李雯清收拾了碗筷,催促着李钏儿去学堂,李钏儿一脸的不乐意,可是看到李雯清一早上都阴沉着脸,也不敢用强,只得背上书包出了门。

    李雯清坐在院里浆洗早上换下来的垫絮,看见郑大叔将一捆麻绳背在肩上,似是准备出门。

    “你上哪去?”李雯清两手在身上擦了擦,站起来问道。

    “家里柴不多了,我去村外小山上砍些柴草回来,再过两天怕要下大雪,到时候就没有柴了。”郑大叔笑着说。

    “你不许去!”李雯清的声音陡然提高,吼得郑大叔一愣。

    “等下我洗完了,跟你一块去!你就坐在这里!”李雯清瞪着郑大叔,拍拍身边的石凳。

    郑大叔唇角上扬,觉得李雯清霸道的样子十分可爱。

    李雯清看他居然笑了,有些不好意思,“你若是不想做,就把院子里扫扫,或者喂喂小黄和小白,我还没得空喂!”

    “哦……”郑大叔老老实实放下麻绳,到灶间抓了把糠粒和麸皮,又剁了些平日摘菜时存下的烂叶子,和到一块放进了鸡舍内。

    喂完了鸡,他正要拿起扫帚扫院子,看见矮墙那边吴嫂的胖脑袋伸了过来,“哟,郑丛兄弟好勤快呀!我家老吴要是能赶上你这一半就好了!”

    “呵呵……吴大嫂早啊。”郑大叔一边扫着院子,一边跟吴嫂打招呼,他斜眼瞥着李雯清,朝她示意接过话头,他实在是不想跟这等爱说东道西的女人讲话。

    可是李雯清紧抿着唇,做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郑丛兄弟,什么时候再教你吴大哥种菜呀?你上回教他种的秋葵,我们卖到镇上,到是赚了两吊钱呢!”吴大嫂一脸的热切。

    “呃,这腊月天,种菜也活不了啊,等到开春吧,立了春天气暖一些,才是种菜的好时节呢!”郑大叔扫着院子,慢慢往后院里退,嘴里还忙不迭的说道:“我去看看后院,吴大嫂你跟雯清先说着话儿!”

    等到郑大叔将后院的菜地收拾了一番后回到前院,看见吴大嫂的脑袋又缩了回去,这才松了口气。

    李雯清正弯腰从地上拣起麻绳,打算背在肩上,郑大叔赶紧过去接过来,嗔怪着道:“你怎么不说叫叫我,这东西你哪里背得动?”

    李雯清笑道:“没有你的时候,我和钏儿的日子不是也照样过来了?不能因为有了你,我便成了凡事都要倚重你的愚妇呀!走吧,咱们去后山。”

    郑大叔听了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取下挂在墙上的柴刀,怔怔看着李雯清走出院门,晃着手上的锁头,只得跟了出去。

    李雯清走在前头,不断跟村民打着招呼,郑大叔陪着笑脸,觉得脸上的肉都笑得僵了。

    到了后山,李雯清拣拾落在地上的枯枝用麻绳捆扎好,郑大叔则砍伐一些粗重的灌木。两个人忙忙活活,郑大叔不时观察着李雯清的神色,可是从她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难道早上李钏儿说的话是逗自己来的?或者李雯清根本就没有联想到自己身上来?只当是王勇和陈松真的是讲京城听来的戏文?

    郑大叔皱眉思忖,手上的活计却是不停。

    “歇一会儿吧……”突然李雯清说道。“啊?”郑大叔一时没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她。

    她正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汗珠,另一只手则弯向身后敲着腰间。

    “我说,歇一会儿吧……”李雯清笑着看他,“你渴不渴?出门时到是忘了带着茶罐来了,哎……”

    郑大叔放下柴刀,讨好的笑,“要不我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

    “这腊月天,哪里还有什么野果呀!”李雯清白他一眼,“就算有野果,也给熊瞎子掰了当口粮了吧。”

    郑大叔挠挠头,走到坐在柴堆上的李雯清身后,“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李雯清抬头深深看他一眼,突然长叹一声:“你别这样惯着我啊,我会习惯的,哪一天没有了你,我自己可怎么活呢?”

    郑大叔听得心酸,坐下来搂住她,“可是早上钏儿跟你说什么了吗?”

    李雯清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过了半晌,她才幽幽说道:“我现在也不想想那么长久了,我们成了亲,便是结发夫妻,守得一时是一时,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一时便是一生了……”

    “怎么好没来由的,说这种话?”郑大叔伸手要堵她的嘴,却被她拉过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她身子一缩,钻进了他怀里。

    “丛哥,要是哪一天你不得不走,不要记挂我们,好不好?”李雯清哽咽着说,“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和钏儿一样的过活,有了你,日子固然更好。可是你如果真的不得不走,我要你记得,我们是不用你挂念的,我们能够活得好好的,你明白不?”

    郑大叔只觉自己眼睛涩涩的,喉结动了几下,想说话,终是没有说出口,他重重点头,望着满是阴霾的天空,云朵沉沉压下来,压得人心里好生难受,难道真的要变天了吗?

    十天后的深夜,郑家三口已经熄了灯,两条人影跳进院子里,踱到西厢房窗下,轻轻叩了三声。

    屋里响起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然后有人趿着鞋子下了床,“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打开,郑大叔闪声出了屋子,看到窗下站着王勇和陈松。

    他招呼两人走出院子,站在墙根下他紧紧大袄,沉声问道:“打探出来了?”

    “大哥,官兵三日之内便到,你今夜就得跟我们走!”陈松急切地说。

    “消息可确实?”郑大叔紧抿着唇,眉头深锁,口气却是不急不徐。

    “我们使了银钱辗转才打探出来的,这村里有个二流子叫马……马什么的?他拿着你撕成两半的画像到县城报的官,说是被你威胁不敢在镇上巡检司举报。”王勇接话道。

    “县衙知道你品阶高重,不敢怠慢,快马报到了京城之中……一阶阶上报,已经通达至天庭了!”陈松叹口气,“哎……只是打探不出派下来的哪里的兵役,若是皇上派来御林军,我们到可与韩将军商议商议,毕竟他是从咱们队伍里出来的……”

    “千万不可!如今从咱们铁鹰骑出来的,也就只有他未受牵连了吧!万不可再叨扰他!”郑大叔摇了摇头。

    他看向院里,他刚才出来的时候虚掩了堂屋的门,他担心夜里风大,再把门给吹开,钏儿睡在东厢房,脑袋喜欢冲着门口,再着了凉。

    “大哥,你这个也不愿求,那个也不愿找……你总怕拖累人家,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哎!”陈松重重顿足。

    “是啊大哥,你快点去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王勇也急道。

    “大哥,那马小伍住在村子哪里?我们这就去结果了他!”陈松取下腰间的软刀,气愤地说。

    “马小伍?!”郑大叔自牙缝里逼出这几个字来,阴沉着脸说:“他领了赏金,早就去逍遥快活去了,怎么还敢回村子里呢!”

    “啊!”院子里传出一声惊呼,那正是李雯清的声音。

    郑大叔越过二人,大步跨进院子,看见李雯清呆立在墙根下,身子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雯清,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去,外面这么冷!”郑大叔将披在身上的大袄取下,给李雯清披上。

    “丛哥?可是马小伍向官府举报了你吗?”李雯清已经是泪流满面,颤声问道。

    “可不就是马小伍嘛!大哥,你是怎么惹到这种二溜子的!”王勇在一旁接话说。

    “都怪我!都怪我!”李雯清颓然蹲坐在地上,双手捶打着自己胸口,“如果那天听了你的话,叫你杀了他,哪里还会有这些事啊!都是我心太软……你才放了他走!”

    “什么!”陈松和王勇听了这话,眼睛圆瞪,逼视着李雯清。

    陈松指着李雯清大骂道:“都是你这妇人之仁害了我大哥!你可知我大哥这一路来有多少去处可投奔,可是就是为了你这拖油瓶的女人,他甘愿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到头来你还是害了他!”

    “陈松!”郑大叔沉下了脸,厉声喝止。

    “我……”陈松一看郑大叔发怒,缩缩身子,被王勇拉到一边,咕哝着说:“我说的是实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