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六回 白明皓恨看女蜗身

    更新时间:2018-08-09 14:35:56本章字数:3286字

    想到收拾赵家老头后的快乐和男人的自尊的回补,白秋振作起来,饭照吃课照上,白秋想,鬼点子多的张国强要怎样收拾赵家老头呢?是放火烧了赵老头的房子?还是把赵老头的吉普车的油放了轮胎的气放了制造一起车祸?他琢磨不透张国强的作战方案。事不凑巧,星期六午饭后,江老师找到白秋,要他到老师家里帮忙做点事。到了江老师家,原来是江老师在公安局工作的儿子江浦要写一篇代表区公安局在全市公检法系统先进模范人物表彰大会的发言稿,主要内容要突出如何化悲痛为力量,人民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热血男儿铸铁魂,我为警察添光彩。白秋知道那件事。那是九月十一日,江浦在回家的公共汽车上,看见有人正准备行窃,行窃对象是一个老头,待小偷刚把老头儿的钱包夹出来,江浦手疾眼快,扭住小偷。无巧不成书,那老头是专程从江津乡下赶到城里看望儿子的,老头的儿子就是江浦所在区的公安局局长。

    天助江浦,让江浦崭露头角。

    白秋写这样的东西也不是很困难,很快草就并修改清誊完毕,吃了饭,江浦与白秋闲谈,白秋说起他所受到的奇耻大辱,说到给好友,成都军区副司令员的孙子的电话内容,说到他猜想的种种作战方案,江浦告诉白秋,你说的各种“作战方案”都不可行。那人我知道,是市委宣传部长,党的市委宣传部长在社会主义国家的国家机器中的能量不可小觑,搞不好,你三弟兄会一辈子都钉在耻辱的十字架上。搭上三弟兄的青春,搭上三弟兄的理想和追求,不合算!肯定不合算,绝对不合算!还有,任何一种方案都可能给你的张爷爷找麻烦,这很不好,毕竟不是你的亲爷爷。你三个大学生,忍得一时之气,千方百计成就自己的事业是人生之上策,人生几十年,你们不会想不出没有政治成本没有经济成本没有生命成本的报仇手段?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仇,怎样报,等待时机。白秋突然觉得江浦言之有理,不能把生死弟兄绑在个人恩仇的战车上!回校后他给张国强打了电话,要他转告李黎:在朋友的帮助下,矛盾已经解决,不要到重庆来了。

    鸿雁传书,时光荏苒。白秋和金楠两人书来信往频频,日渐生情。转眼又近暑假,江老师问白秋:“白秋,综合各方面因素,你小子留校极有可能。你愿意,工作由我做,你要不要老师帮忙?”

    白秋说:“江老师,让我明天回答你,行么?”

    江老师:“有什么不行!我在你面前,不自吹自擂,算半个伯乐,半个父亲。”

    白秋从入学第一天起,憧憬过留校做大学教师,或者到研究部门工作。他想当教授、学者,梦想若干年后成为某一领域的权威、专家。但是,他有点害怕,从北碚被赵淑家老头凌辱后这种害怕与日俱增,他太害怕城里人了,他怕城里人的莫名其妙的盛气凌人,怕城里人狡诈阴险炫能炫权。那晚上一番辗转反侧,情感天平向五沟那个叫“金楠”的人倾斜了。白秋下了决心:回涪阳,回平县,回五沟。第二天,他对江老师说:“江老师,我还是回涪阳吧。离家近些,我爸我奶奶都上年纪了。”也许鬼使神差,他腼腼腆腆笑着补充一句:“老师,到一个有层次的单位更好。”过了很久很久,他都搞不清楚为啥冒出那一句话,他常常自责的问自己:没有那句话,我白秋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白秋呢?

    江老师眨了几下眼,说:“好。”

    江老师,不,江副书记,对白秋的毕业分配帮了大忙。他本来想让白秋留校任个团委干部,或者当个辅导员。既然要执意回家乡,而且要去个有层次的学校,他为难了,特意去翻了翻各市、地、州应届毕业生需求表,把白秋的建议去向定在“涪阳地区中学教师进修学院”,那里和平县同属涪阳地区,离家近,也有层次。

    不久,省上的分配方案下发,白秋成了一名培养中学教师的教师。

    从城南汽车站下车,走过几条弯弯的街道,问了好几回路人,白秋找到学苑路。大街两旁,川中农机学校、师范学校、卫生学校、第一中学、城厢小学等比邻呼应,又问了些人,他找到了人生路上第一个领国家钱,吃国家粮,住国家房的单位——西川省川中中学教师进修学院。走过青砖砌筑的学院大门,路旁高大的树木一根挨一根,行道树很有特色,灌木乔木错落有致,高低搭配恰到好处,相当数量的树木白秋叫不出名,不像好多单位绿化树除了法国梧桐就是大叶榕,透露出主人审美功底和财富的捉襟见肘。花台全是青砖砌筑,不施修饰。但你却找不到有哪一处有修补后砌痕迹。比起西川师范学院的校园绿化美化,这里显得成熟老道而且极具涵养。

    学院各类建筑很多,全是五十年代的明显苏式风格的建筑:厚重的浅灰色墙,浅灰色瓦,白色石灰脊檐,绛红色木门木栏杆木地板木楼板,宽宽的廊道,宽大结实的砖柱。楼层都不高,最高的办公楼也不过五层。

    白秋在三楼找到政治处,报了到,递交户口、粮食关系。处长告诉他,从本月起薪,你要是昨天报到就领七月全月工资,今天报到只能领半个月工资。白秋说:“没关系。”他到后勤处领了寝室钥匙,还有一把藤椅,一个水壶,一床棕垫,两瓶墨水。

    下到二楼,看到“办公室”小牌子,白秋进去,问一个正在奋笔疾书的大忙人:“领导,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教师,西川中文系毕业,请问近一两日有没有具体工作安排?”

    办公室大忙人说:“啊,啊,你看嘛,我正在写通知,明天上午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下午就放暑假了,你可以今天回家也可以明天回家。不过我劝你明天参加完会议后回家,对于你们未婚青年来说早回家晚回家没有实质差别差不多就是没回家。如果我是你,我就想今天回家。我跟你说啊,我家在那个中江县,他妈坐车都要坐好几个钟头,回到家啥子事都做不动了。哦,我没问你结婚没有就说这么多,这方面你我没共同语言,只有牛郎织女才会感同身受。至于你要想问的工作,以后嘛,领导研究了再说。你最迟八月二十八日到校,教育部门是累瘦牛马饿不死人的部门,只要你进入了教育系统的门,你就有做不完的事。哎,你学中文的,咋少言寡语呢,这不行啊,以后要多多锻炼,学中文的就要爱说爱写。好了,去吧去吧,嘿呀!我没有告诉你,你最好把寝室门锁子换了,昨年新来的马老师没换后勤处给他的门锁,当晚被盗。”

    白秋想,办公室主任真爱说。说我少言寡语,我哪有说话的机会呢。

    吃了早饭,白秋跟随邻居张老师到小礼堂参加全体教职工会。

    主持人是昨天和白秋说了很多话的那个大忙人,看来是办公室主任。他说了很长的开场白,白秋没在意听他说了些什么。主任突然大声说:“有请尊敬的×书记×院长讲话,大家欢迎!”

    院长是浓浓的北方地区方言,讲了些什么,白秋没有听清楚。院长讲完话,会场有短暂的休场,会前一起陪他上台的两人把他陪出会场送上车,那两人回来后,会议继续进行。白秋想,院长讲话的主要内容可能与一个叫“王灿”的老师有关。会议上宣布了对一位叫“王灿”的教师的处理,说是什么事严重影响学校形象,从即日起到后勤处清洁队上班。后来白秋弄清楚了,是那大胆王灿,七月十日和一个女人悄悄在一个小茶旅社开房睡了觉,被治安联防队员抓获。抓获时男女双方一丝不挂。这种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嫖宿行为,在抓纲治国的风口浪尖上,本应扭送派出所立案交法院判刑的,学院高度重视,派人前往王灿老师家乡取证,生产队、大队、公社出具证明:他两人是小学初中高中同学,恋爱八九年了,这次来川中是来商量婚期的。院长说,不予立案,此事由我学院处理。川中的书记县长公安局长法院院长与学院院长的行政级别差一大截,只好顺从了院长之意。白秋想,院长讲话的主要内容可能与这个王灿老师事件有关。但白秋搞不明白,这么严肃的处理,怎么凭口宣讲了事,并没有公告文件之类书面材料?白秋带着这些问题请教张老师,张老师说,院长是清华大学高材生,后来的八路军一个师政治部主任,资格老得很,他不允许他的学院有人被革命的孙子辈欺侮,在川中,在学院,一切他说了算,他人不能指手画脚。

    回到寝室,白秋跟随张老师等人一起去了王灿寝室,人们多有劝说,白秋初来乍到,无从下口,坐在王灿床上看墙上有两张画,一张是大禹治水,一张是女蜗补天,仔细思量这华夏儿女的先祖,白秋对男先祖愈发敬爱,对女先祖那两团肉,愈看愈模糊,想起重庆赵淑抵靠在他身体上的柔软而具有弹性的东西,想起王灿赤身被抓时狼狈,再看女先祖的凸出高耸,瞬间觉得很像两条手雷出现在眼前,他轻轻“妈哟”一声,众人不知缘由,问他在干什么,白秋说,没什么,没什么,好像什么东西咬着我胸口上了,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