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九回 白秋恋准岳母梗阻

    更新时间:2018-08-09 14:35:57本章字数:2507字

    她说,娃呢,我就是教训,我嫁给你爸,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蠢事情,楠楠,你看得清楚,我一个女人家,家里大事小事都要我操心,轻活重活要我自己做,天大的困难和鸡毛蒜皮都要我去处理,书读得多有什么用?能给你饭吃给你衣穿给你幸福?

    金楠说,妈嘢,我都二十三了,我想结婚了。我想了一年多,除了他,我任何人都不嫁!妈说,天底下男人到处都是,我跟你说两点,一,找一个弟兄多的,今后到桥楼沟安家。二,找个书读得少经得起摔打的,才上得了阵。女儿当时不很清楚“上得了阵”是什么意思。金楠说,管他“上得了阵”“上不了阵”,我都要嫁给白秋。

    邓素芳上前一步拉着金楠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小声说:“天底下只有他是‘公’的?你为什么不去找个当兵的找个工人?你就是找个打石匠,只要疼你爱你,都比读书人强,你女娃子现在不懂,今后,你夜半三更的时候,你需要身强力壮的男人的时候,你就知道老妈的话的对不对了。你爸的话听不得,书本本当不了饭吃!”

    金楠一下子懂了,懂得什么叫“上得了阵”了,红着脸咬着牙说:“妈,你今天说到过年,我都只要白秋!”

    邓素芳回到自己屋里,倒在床上默默流了泪。金光阳进来了,金光阳很会劝人:金楠二十有三,现在的人懂事早,男女之事早就什么都清楚,机关里男人女人天天在一堆,挨膀子靠腿,早些有依靠,我们少一些担忧。

    邓素芳默然无语。

    知道白展白书记晚上有贵客来,袁主任说:“白书记,今年猪肉牛肉比去年要松动一些。你家是大事喜事一起,你叫武东坡根据需要给个数,要多少给多少。有一条,我今晚要喝你的酒。”白展说:“欢迎欢迎!那我就多准备几斤酒,多要几斤肉,还要一些牛肚猪肝之类。”袁主任说:“没问题。”

    白展买好厨房所需各类东西,叫武东坡骑车送到牌坊沟,其实他可以和武东坡一路回家,摸摸裤兜里的票子,他又到窰坪大队张主任家,借了些钱,他要给未来的儿媳、亲家、亲家母,一人买了一套像模像样的上等衣料。他不好向武东坡开口,东坡那孩子心诚,他白爸借的钱,如果今后还他,他是不会收的。

    晚饭很热闹。院子里又有两个上辈分的人进入花甲之年,金家来了三人,公社袁主任和办公室小李也来了。白老五忙前忙后安排客人。大圆桌十二人:主要是院子里老年人,白秋给武东坡留了一个座位,自己挨着武东坡座位坐下,负责斟酒,负责照顾各位老人。方桌八人:公社领导,金家来客,奶奶、白秋父亲和白秋五爸。

    白老五熟谙酒场之道,自居下位提壶敬酒。他先给公社袁主任他们二人斟满酒,然后给金楠父母斟酒,另叫金楠作陪,斟酒毕,老五站起来:“今天我们给白家德高望重的我大妈、白秋的奶奶过生日,首先我隆重推出四位重要客人,五沟公社袁主任、李领导,白秋未来的父母金光阳大哥邓素芳大姐。另外,还有一位特别客人,五沟学校金老师,从今日起,金楠老师就是我们白秋的女朋友,我大妈未来的孙媳妇!我大哥未来的儿媳妇!喝杯认识酒。”大家都说“要得!”白老五然后给临桌每个人斟满酒,最后给白展和自己倒了酒,扯起大喉咙高嗓子提高八度吼道:“大妈在上。各位领导,各位客人,今天大妈过生日,又逢白秋侄儿的泰山大人初到我白家,公社领导不辞辛苦专程到牌坊沟视察工作,为大妈快快乐乐,健健康康;为所有的事情圆圆满满顺顺利利,干杯!”最后“干杯”两字差点吼不出来,宾主个个都说白老五说得好。

    金光阳说他身体不好,不能喝酒。邓素芳说酒量有限,只能共同敬一杯,大家说:“理解理解。”金楠说:“我一个女娃子,喝不了酒。”袁主任说:“金老师,喝不了就学。当老师什么学不会?总之,你三个人至少要一个人喝酒,才是道理。”实在无法搪脱,金楠双手给奶奶单敬了一杯,分别给公社领导、两位白叔斟了酒,陪大家喝了酒,她说还要到大圆桌给长辈斟酒,大家都没为难她。

    金楠来到大圆桌,拉了白秋衣角,换了座位。

    一瞬间,方桌上酒战开幕。一时闹闹哄哄,杯壶晃动,高潮迭起。大圆桌的老人们喝酒不多,武东坡给各位老人舀了饭,盛了汤,又到方桌旁,小声告诉婆婆和金楠父母,“婆婆,叔,孃,到圆桌上吃饭,他们一时喝不出个头绪。”婆婆和金光阳邓素芳答应,白秋武东坡到方桌敬酒来了。

    饭后,稍事休息,武东坡白秋服伺客人洗簌,各自安睡。后墙万字格木窗开启,清风徐来,心脾舒爽,邓素芳与白秋奶奶睡白秋奶奶屋,金楠睡白秋屋,邓素芳低头自笑一歇,继而微笑着慢悠悠对雕花大床另一头的白秋奶奶说:“老人家,要是你有两个孙子多好,有一个跟我金家姓金支撑金家,一个在白家主事,那该多好。”

    白秋奶奶说:“我本来就是两个孙子。白秋是老二,老大叫白梦。”

    邓素芳问:“那老大呢?”

    白秋奶奶说:“没了,十岁时没的。那几年年岁不好,都十七年了,十岁时和我儿媳妇,还有我女儿一起没了的。”话没说完,哭了,哽咽了好一阵,“都怪我命不好,待不了两个儿孙。”

    金楠睡不着,过来听热闹。

    白秋奶奶断断续续说:“我本来就是两姊妹,我是悄悄跟白秋爷爷跑到牌坊沟来成亲的,知道我在牌坊沟的只有我弟弟,弟弟比我小十四岁,从小一家人把他疼得巴心巴肝。先前在成都读大学,跟他同学一起闹事,警察要抓他,他跑到牌坊沟躲起来。后来警察找不着弟弟就把绵竹城里的我娘家一院房子烧了。我们那房子,在绵竹县城,数一数二,柱子有一抱多大,连墙壁都是大柏木板,警察把我那已经跑出来的父母打死,又甩进燃烧的院子中,房子火焰大得很,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把我爸妈烧得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弟弟在牌坊沟藏了几个月后,风声歇息,他说他要到外地继续读大学,我把白秋他爷爷多年给我置办的金银首饰全给了他,他到重庆又去读大学,后来到北边打了几年仗,解放后在省上当了大官。十几年前就没有了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也成了独树苗。白秋他老子,本是两兄妹,现在也是独子,无兄无妹的。”

    邓素芳很是后悔,白家老老小小是实诚人,根本不该说两个三个孙子的话,惹得老人家流泪。。

    第二天吃了饭,邓素芳执意要回桥楼沟了,金光阳模棱两可,金楠内心想在牌坊沟多多逗留些时间,白秋奶奶诚心诚意挽留,邓素芳不好再坚持,说,无论如何今天是要回的,家里没人,不放心。

    金光阳告诉白秋:哪天过来,我那里还有些好书,拿去可能有些用处。

    金楠说:“就是今天,把书拿回来,准备准备,就该去上班了。”

    白秋答应了,随准岳丈岳母到了桥楼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