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夜惊魂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5:46本章字数:3487字

    初夏的夜晚,冷暖适宜,东八号别墅区的夜景比想象中还要豪气,随着许家别墅鬼哭狼嚎的嘈杂声渐渐退后,它成功的显现出了应有的舒适高雅。

    米贝耐心的配合着旁边“醉鬼”的速度,她的车停在外围,所以一路走的格外漫长,重新坐进车里的时候,手机提示有转账信息,再然后,后车门被打开,某个没眼色的家伙跟着坐了上来。

    “贺先生,贺老先生事先付过酬劳了。”

    米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贺寻一只胳膊撑在后座上,一只手捏着额头,闻言抬头轻笑,准确的捕捉到她的视线,“这是我个人的酬劳,大晚上的耽误你时间,应该的。”

    米贝不置可否,“那么贺先生,是否该叫个人来把你送回去,你的车还在吧,你确定还要坐在这里?”

    “刚收了酬劳就赶人么。”贺寻的声音非常轻柔,密闭的车厢内,好似在耳边拨了一根低音弦,“我喝多了,不想家里人来接,就麻烦米小姐转个道把我送回去,车费我会给的。”

    米贝低头看了眼手机,果然又是一笔转账提示,数额跟刚才一样,加起来一共两万。

    她撇撇嘴,就冲他那句‘车费会给’,这把资本主义羊毛她是薅定了,何况跟这种拿一万当一百块花的人计较钱,侮辱的通常是自己。

    车子缓缓发动,调了个头,别墅区外是一条僻静优雅的小道,路边的法国梧桐浓密静谧,大概为了追求跟别墅区相近的风格与意境,路灯昏黄等同虚设。

    路边停了几辆豪车,车子在经过一辆黑大奔后没两步又忽然倒回来,后座眯着眼的贺寻倏地睁开眼,不明所以。

    米贝遥控打开右侧窗,大奔里刚巧有手机亮起来,隐约可见有两个身影。

    贺寻饶有兴趣的瞥了一眼,这是许世徳的车。

    米贝仔细观摩了将近两分钟,然后下车走过去,非常直白的站在车前近距离看了起来,又发现靠近路内侧的车窗开了个小口,于是绕过去,开手机电筒继续看。

    见贺寻从车上下来,问道:“这车你认识吧。”

    贺寻眉头一挑,没有否认。

    “通知车主来认尸吧,哦不,您先等等。”米贝掏出手机播了个号,一边看着他,对方很快接听,她的声音稍有严肃,“徐栾,是我。”

    “怎么个意思啊大米,这深更半夜的是不是又睡……”

    “有案子了,你得来一下。”米贝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对方即将开始的滔滔不绝地废话,“承安东路49号,车内发现两名死者,疑似……吸毒。”

    “我操!你等着,我马上到!”

    徐栾立马撩了电话,应该是原地起飞往这边赶了。

    米贝一直注意着贺寻的表情,死因她暂时不能确定,吸毒也是她故意提的,她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而贺寻无论是看见尸体还是听见吸毒,都镇定的不像个正常人,好像见怪不怪,更好像这就是他对所有事物的正常反应。

    “我没别的意思贺先生,一切跟毒品有关的案子都必须要谨慎。”

    如果这车是刚才其中任何一位的,估计会给调查取证带来难度,所以她认为还是先通知警方来比较妥当,虽然她认为,她的阻止并不能起任何作用。

    “米小姐也会常睡不着么。”出乎意料的,贺寻问了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

    米贝一愣,遂即笑笑,“偶尔会有,像我们这样经常黑白颠倒做实验的,很容易患上失眠症。”

    贺寻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嘴角摩挲,“这样啊,我怎么不记得化学什么时候跟法医学合并的,照米小姐的作息时间来看,应该没什么精力兼修副业吧。”

    “我想您误会了。”米贝指了指车内的尸体,“您是想问我怎么判断他们吸毒吧,其实这点眼力根本不需要兼修副业。”

    米贝此时的眼神坦荡又自信,精剪的发尾从耳后拂到侧脸,卡在颈肩弧度最优美的部位,配上一身黑晚礼,平添一份性感。当然,她整个人跟性感完全不沾边,甚至有些冷清禁欲感,只是在贺寻眼中,她这样站在两具尸体旁边的时候,真的非常性感。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对米小姐的专业素养表示欣赏。”贺寻再次花花公子上身,两手插放在剪裁合身的裤兜里,脸上盛着能腻死一大票少女少妇的笑,不要钱的展示着自己的雄性魅力,“顺便确认一下我的治疗师有没有入警局当法医的可能。”

    这问题约等于在问,我的主治医师是不是学兽医的。

    米贝笑了笑,“贺先生,我必须要说明一下,我跟专业治疗师是有差距的,这不是我的主业并且我没有相关方面的资格证,如果您想寻求更专业的帮助,请务必跟贺老先生打招呼,我们之间没有合约,不存在法律上的问题,所以您随时可以结束我的帮助。”

    “米小姐是觉得酬劳不够?”

    米贝:“……”

    “哦,这个不是问题,我可以另外支付一份酬劳,不会比祖父给的少。”

    米贝脑门突突跳,身临其境的感受了一回对驴弹琴的滋味,“不介意我有可能当法医么。”

    贺寻锁眉想了想,看来惯性礼貌不足以让他点头,“抱歉,我还是很介意的,不过我认为你大概不会去,市局主任法医的年薪不会比我支付给你的月薪高多少,何况你不觉得整天跟人体器官打交道很倒胃口么,米小姐这样知性又漂亮的女孩子,做那样的工作就太委屈了。”

    像贺大少这样的游手好闲人士,大概不知道世上还有理想二字,这样简单粗暴的认知方式,不得不说——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米贝捏着眉头,她必须承认,她的确不会选择跟人体器官打交道的工作,因为确实很倒胃口,大学的时候一时好奇上了几次解剖课,导致她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不能面对任何跟器官有关的食物。

    当然经济因素也是考虑范围之一,尽管她不缺钱,但也没道理跟钱过不去。

    见她不反对,贺寻加深了笑容,体贴的结束了这个话题,“啊,还有一件事忘了说,你无需担心车主如何,车主没有车钥匙的,所以他打不开。”

    米贝:“……”

    这超长的反射弧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一声尖锐的引擎声打破午夜宁静,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只见一辆黑SUV警车以英勇投江的姿态打了个急转弯,差点撞碎了马路牙子,在米贝车前五厘米处精准熄火,压着让人酸掉牙的车胎磨地声音直接从驾驶座上蹦下来,三两步冲过来,不动声色的抓住米贝往身后拉了一下。

    这姿态明摆着没把贺寻当好人。

    贺寻动了动嘴角,主动打招呼,“徐警官。”

    “呦,原来我正义的人民警察形象如此深入民心吗?”徐栾对着贺寻展示了最标准的小区基层民警调解邻里矛盾时的笑容,“您贵姓?”

    米贝嘴角一抽,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贺家三代中最拿得出手的贺寻贺大少可是比他这个早已经不那么深入基层的民警知名度高多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贺寻。

    “贺寻。”米贝主动给两人介绍,“这位是东区分局刑侦大队长徐栾,我朋友。”

    也就是曾经的市总局刑侦支队长,两个月前因为违反纪律被发配到分局来,尚属戴罪之身。

    “是发小,很铁的那种。”徐栾补了一句,“幸会幸会,原来您是年轻的人民企业家贺公子。”

    米贝转头看了看车内的两位才忍住笑,这句点评大概只有年轻二字靠边,贺寻是个标准的游手好闲富三代,而且非常标准。

    她戳戳炸毛公鸡似的徐栾,“徐警官,尸体都要凉透了。”

    “啊对,说正事。”徐栾对贺寻抱歉道,“非办案人员请退至警戒线外,注意不要拍照更不要透露任何与案情有关的信息。”

    贺寻笑了笑,很配合的坐到车上去,米贝看了眼他的手机,收回视线。

    “能确定吗大米。”徐栾转身秒换严肃脸,打开警用电筒,盯着车内姿态奔放的男女。

    “怎么就你一人来的,还有,我应该是属于非办案人员吧。”

    徐栾看她,“你是我特邀法医鉴定顾问,属于特殊办案人员,顺便提一句,我们分局法医休产假,总局主任法医一时半会来不了,案情紧急,我只能问你,大米。”

    “你们分局法医不是男的吗?”

    “你看你看,这就是你们海龟派对我社会主义以人为本的国情的歧视,男的就不能顺应潮流歇产假嘛!不过这案子肯定要移交市局,分局那些脑缺搞不定的,我已经通知市局了,可能来的会迟一点,你只要确定这俩人不是精尽人亡死的,有吸毒症状,我可就要破门了。”

    在更强光源下,米贝再次仔细的看着车内,“男尸前臀手臂皆有针孔注射痕迹,皮肤有淤青,百分百是个瘾君子,至于是不是吸毒致死,还得取样化验才能最终确定,女尸隐约可见嘴唇青黑,暂时无法判断是不是吸毒过量,还有,车主就在别墅区,他没钥匙开。”

    她没提别墅里聚众的事,她怕徐栾脑子一热直接闯进去搜,不过且不论能不能搜出点什么来,单是死者吸毒就足够立案调查。

    “操。”徐栾低骂一声,“司机开老板豪车装逼泡妞,吸毒车震,我就见不得这么作死的。”

    他一边吐槽一边打电话,“老齐你们到哪了,跟王局说一声,我要破车门了,两名死者极有可能都是吸毒致死,车主身份敏感,另外他没钥匙。”

    “别啊徐队!你再等等啊,我们马上就到了,请示王局也得等他点头啊,你忘了你脑门上还顶着处分呢,身份敏感就更不好善动了,我求你了,别冲动行不?”

    “行了行了,怎么跟我妈似的。”徐栾挂了电话,“我就多余跟他说那一句,等他们来黄花菜都凉了,大米你闪开。”

    他手机往裤兜里一放,退后车门几步,大长腿对着后门车窗哐哐几脚,车窗没坚持住,哗啦碎一地。

    这节骨眼上许世徳正好赶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徐栾,“你谁啊,知道这车多钱吗你就踹!”

    米贝皱了皱眉头,怎么来的这么寸,她下意识看了眼车里的贺寻,正跟他直愣愣的目光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