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销金窟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5:47本章字数:3271字

    此时一家高档会所内,一帮光鲜亮丽的太子党簇拥着新鲜出局子的许世徳进了大厅。

    贺寻在这帮人当中永远是个能让人一眼看见的存在,尽管他一直不近不远的搭在旁边,却把刻意回家沐浴焚香后又换了身超浮夸名牌的许世徳比成一坨洒了金粉的狗屎。

    “贺寻你别老跟后头啊!”许世徳挣脱开簇拥的怀抱,把贺寻拉进了包围圈,“这回你可不能推,哥们儿必须得好好谢你。”

    因为什么谢他没说,但跟着的人心知肚明,许世徳能这么顺利的摆脱麻烦,少不了贺寻的帮忙。

    贺寻噙着万年不变的笑,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下,许世徳身上混合了各种浓香,美其名曰去晦气,不要命的往身上洒了五六样香水,估计还全身抹了精油,对他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好啊,不会一直没睡吧?”许世徳暧昧的嘿嘿两声,“没事啊,保管给你补回来,听说你从老爷子那里过来,憋屈吧,哥们儿就知道,一会吃点再出去飙一圈,我刚买的跑车,先给你过过瘾,还有新来了几个嫩模,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挑的,反正今儿不许提前走啊!”

    说的贺寻都要自我怀疑了,通常按照他的喜好挑的东西最后都会便宜了这群傻缺,再说新来的跟旧来的除了DNA不一样之外,他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许二,你司机死前来过上木清河,这两天肯定不少人盯着,你爸才卖了脸把你捞出来,你还不消停两天。”

    “呸!”许世徳一甩胳膊,来自腋下的不明混合香气刁钻的直冲贺寻天灵盖,差点儿没让他当场毙命。

    “贺寻你这就瞻前顾后了啊,市局那帮废物点心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踹我车那傻逼愣头青,不就是有个当副厅长的爹吗,都是靠爹混出来的,凭什么他就跟我人五人六的,你是没瞧见他那横行霸道的样子,哪天落我手里没他好果子吃!”

    贺寻回忆了一下某个拼爹愣头青,认为他说的不怎么客观,至少在他看来,人家就是不拼爹也照样能一只胳膊甩许二几条街,不由感慨,拼爹也照样能拼出个三六九等来。

    “你出来见你爸了吗?”

    “贺爷,贺爸,求你别提他,我爸现在顾不上我,等回头见了他肯定要挨骂……呦,爸,爸……”

    贺寻往专用贵宾电梯那看了一眼,好几个保镖围着一个半秃顶男人,就是许二他爸,好像刚见了什么重要人,态度十分毕恭毕敬。在电梯合上之前,贺寻隐约看见那人的背影,眉头微微一蹙,脑子里快速的搜寻着相似的特征。

    许董眼见心烦的瞥了这帮乌烟瘴气一眼,视线不情不愿的在他儿子身上扫了一圈,克制住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谁让你滚到这里来的!”

    “爸,瞧您说的,我哪里会滚啊我,这不是人贺寻帮我大忙,我本着知恩图报的精神请人吃顿饭吗。”

    贺寻跟许董打了声招呼,他这个冒牌爹对上人家正经爹,顿时有种占便宜的抱歉感,也就认了许世徳拿他出来顶包的事。

    谁让他就是这里头正经人的代表,凡事跟他沾边的就成了正当事,许董碍着他的面子没发作,扔下一句“浪完了滚回家”后就领着保镖队走了。

    许世徳捂着心口,“哎我去,吓死我了,必须得喝瓶拉菲压压惊。”

    贺寻眼皮子一跳,预感这位惹祸的祖宗又离倒霉不远了,正琢磨着怎么脱身,手机忽然来了一个提示,他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放回去,跟着许二进了包厢。

    米贝因为要开车,所以没真打算来喝酒,或者在酒驾的标准之内浅尝辄止,至于附赠的那杯烈酒,她根本没想喝。

    不过送酒这姐们儿十分热情,可能是把她当成了潜在的“客户”。

    米贝有意无意的透露出点特别的意思来,说了又像是没说,但无一例外的,大波都能被她吊两句,很像是刻意来跟她聊聊的。

    “姐,我一看你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我们整天迎来送往的,一眼就能看出谁有底没底,那些带上副眼镜就来装高知的人我见多了,两杯酒下肚就现了原型,我顶瞧不上那样的。”

    米贝心里一乐,心说这位话里话外的到像是来劝她迷途知返的,现如今的娱乐场所还有这等“身陷凌辱还能兼善天下”的有知之士,不得不令人对整个社会重新燃起期望。

    “我看你年纪不大,在这行业干了几年了?”米贝顺着话跟她聊。

    “我啊,高中刚上一年就出来打工了,什么都干过,在酒吧里有两三个年头了吧,这家待遇不错,我就一直干着,偶尔拿点小费,倒也够我自己糊口。”大波往窗户外看了一眼,视线在“浪人”酒吧停了一下,“这行其实不好混,什么人都有,沾点酒就容易出事,尤其后半夜,什么幺蛾子都能出,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只能干这个。”

    米贝手指无意识的敲着酒杯,她坐的位置动动眼珠子就能看见对面,越临近午夜,进出的人越多,相对于青木这种带点文青气质的酒吧,显然“浪人”的风格更适合午夜场,生意明显好很多,吧台处围满了人。

    “姐,我看你也不敢喝酒,是开车来的吧,下回等不开车的时候,我请你喝最烈的酒,难得跟你投缘,这是我的名片,下回来直接找我就得。”

    这就单方面下逐客令了,米贝笑着接过名片扫了一眼,“莫离,很好听的名字。”

    她收起名片的时候,摸到上面有个指甲掐过的痕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掐在“离”字上,这么不依不饶的提醒她走,看来是有人盯上她了。

    她不知道莫离是不是卧底,但既然敢冒险提醒她,她就顺坡下驴也罢,或者情况比她想的还要遭也说不定。

    看来这两天整个上木清河都要草木皆兵了,的确不适合来探听情况,要是被当成是卧底给灭了,她可冤。

    米贝从酒吧街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白天睡多了的后果就是这会儿精神的要命,开车出了停车场后,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去哪转转,猛的从暗处蹿出一个人来,不要命的往她车上扑。

    现在的车速虽然不高,但正常人也没有这么来撞的,碰瓷都显得不怎么高明,如果不是碰瓷,那就肯定是精神出了问题。

    米贝猛打方向盘,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他,那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差点撞车上,也愣怔了一下,再然后就是对她挡道表现出恼怒,一边往后看一边则路继续跑,神色间还有些迷茫。

    鸟毛?实在是他那一头鸡零狗碎的毛太有标志性,黑灯瞎火的居然还能认出他来,只是他现在的状态有点癫,肯定没认出她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活菩萨。

    米贝一看就知道他磕药了,而且这药磕的还不轻,已经有呼吸困难神智不清的征兆,停了这一会的功夫就站不稳,趴在她车上喘着粗气,无意识的挠着她的车。

    “上来!”

    米贝远远看见他过来的方向跟了好几个人,都是从酒吧后街出来的,手里还拿着家伙,看来是要灭口。

    鸟毛还剩点求生意念,此时也顾不得想这人为什么要救他,本能的往她车上爬,上来的时候米贝才发现他身上还有刀伤。

    米贝猛地踩油门,冲到中央的广场上,广场种蘑菇似的竖起一朵朵大排档,进出的车辆也比来的时候多,方向盘左旋右转好像开碰碰车,谩骂声车鸣声开了锅似的响彻整个广场。不过拜周围这些不顾一切开骂扔东西的夜猫子所赐,后面跟着的人行动十分不顺利,有一骑摩托的倒霉蛋被兜头而来的酒瓶子砸中脑门,当场翻车。

    从后视镜里看,一共有两辆汽车加三辆摩托跟了上来,米贝开到大道上就猛踩油门,后面的鸟毛猝不及防糊在车前座上,差点儿撞吐血。

    他的情况非常糟糕,米贝现在几乎能肯定他是一次性吸毒过量,要么是饥不择食,饿很了之后没了数,再或者是接触了从没吸过的品种,对吸入量错误估计导致,没立刻送了命就算命大。

    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根针管外加一瓶药剂扔到后座,“注射器会用吧,不想死就赶紧打进去。”

    瘾君子大概对针头格外敏感,鸟毛在神志几乎要报废的前提下依然能第一时间抓住,第一反应是,卧槽躺着都能天上掉馅饼,这美女怕不是个菩萨下凡吧。

    “美,美女,这,我这……”

    他应该是想表达再打一针就能直接上天的意思,却被米贝粗暴打断,“这是抑制剂,能救命的,快!”

    她的话隐没在尾随而至的巨大引擎声中,两辆摩托左右夹击,率先一步追了上来,米贝猛地甩尾,毫不犹豫扫向右边冲上来的摩托,硬生生逼的他歪向护栏。

    “卧……槽……”

    鸟毛刚要把针抽出来,一个颠簸又戳了回去,扎的无比酸爽。

    太平顺的大道上,摩托车追赶的比后面的车快,刚才甩掉一个又来一个,米贝在变道跟废掉车继续撞之间犹豫一下,按照她对自己的了解,一旦变道肯定找不回来。

    就犹豫的片刻,左边的车窗遭受了巨大攻击,到没有立刻碎了,但声音听起来很吓人,估计再执着的敲两下肯定报废。

    米贝正要顺势扫他一下,后面的一辆车此时追了上来,直接往她车屁股上撞,她躲闪的时候刮到护栏,牙酸的撞击摩擦声隔着车窗都清晰无比,她险险的稳住车,琢磨着得找个路口换道,不然肯定要被他们给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