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抑制剂

    更新时间:2018-08-09 14:55:47本章字数:2996字

    米贝从不夜城出来后,其实是无意识的走了反方向,也就是跟她来时的方向完全相对,越跑越往人少的地方去,而在她走后没多久,好几辆警车忽然而至,转眼包围了整个不夜城。

    “徐队,我们的眼线发现有瘾君子进了酒吧街,后街方向发现血迹,疑似有人斗殴。”

    “徐队,血迹一路到了停车场附近,嫌犯可能是被什么人接走了,还有广场有多名目击者称,大约十分钟前,有人追车闹事,往山道方向去了。”

    徐栾沉着脸从车上蹦下来,连日的疲累被眼前这一连串的糟心事驱赶殆尽,他一边往酒吧街方向走一边说,“封锁整条街,上缉毒犬,让技侦去调监控。”他顿了顿,“有人认得追车的人吗,车型看清楚了没有?”

    “当时乱七八糟的,分不清谁追谁,应该是有辆白色A4L,尾号大概是798,有个摊位主报的,说是撞倒了他两排桌子,好像还有一辆红色……哎哎徐队您去哪!”

    徐栾听见798的时候脑袋就炸了,转身就走,比跳车下来还快的速度蹦回去,“让老齐过来替我盯着,有事打我电话。”

    话音淹没在气急败坏的汽车引擎声中,徐队以开火箭的速度瞬间消失,回报消息的小刑警脑袋还没回过弯来,心说徐队追老婆也没见这么积极啊。

    十多分的车距,徐栾这瓢快烧焦的水解不了米贝的渴,她几乎被堵住了所有的路,更要命的是,油表快到底了。

    不远处是一道道盘山路,米贝发觉自己越跑越荒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鸟都没有,没准儿死了都得好几天才会被发现,实在不能再背。

    如果不是油快没了,她有信心跟后面的几辆小破车耗到底,反正其中一辆摩托车是没有了开始的嚣张跋扈,再跑个十几分钟,脑袋都能给他跑懵了。只有一辆重机车死死拖住她,还有一辆红别克跟她咬着,应该是看出来她不敢再把油门踩到底,非常得意的挑衅。

    就在她盘算着冒险跟他们碰一碰的时候,响彻四野的引擎声忽然拔地而起,生生在她那就要麻木的耳膜上劈开一道缝,犹如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紧接着前后方同时出现了几辆超跑,不知道是不是在玩碰车游戏,作死的面对面飙,米贝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些烧包货身上,而是瞅准了它们靠近的时机忽然倒车,在跟踪车懵逼的时候钻了个空子,迅速脱离了包围圈。

    她记得刚走过一个岔路,准备转过去碰碰运气,如果那帮作死飙车族再无理取闹一些就更好了,这样能替她多争取一点时间,最好玩碰车的时候“不小心”伤及一下无辜,让追踪的人再也跑不起来,因为她的车就快要自动熄火了。

    这念头没有还好,车身跟她心有灵犀的忽然往前突了几下,伴随着身后“砰”的一声猛烈撞击,彻底熄火了。

    在她刚刚逃离的地方,红色别克以离奇的姿态从一堆超跑中脱颖而出,跳芭蕾似的转向了路边,车身零部件七零八碎甩向四周,不怎么优雅的一头载进沟里,屁股朝天,后车轮意犹未尽的转着。

    “呦吼……”

    几声流氓哨同时响起,给这场玩命似的赛车定了一个十分不正经的调。米贝实在是很好奇的往后看了一眼,然后以不能再震惊的眼神跟某辆浮夸超跑车上下来的人打了个对眼。

    “贺爷牛啊,刚才的甩尾简直漂亮!”

    漂亮是挺漂亮了,就是基本报废了新买的超跑,不过在这些熊二代眼里,废一辆车跟放炮听个响的概念差不多。

    贺寻抖了抖肩头上不存在的灰,瞥了眼快吓哭的小嫩模,低头看看被她抓扭曲的衣领,只微微皱了下眉,分不清是心疼还是因为坏了形象,然后面无表情的扶正,对后面才跟来的许世徳报以歉意的微笑,“对不住了许二,车废了。”

    那口气仿佛在说“天马上要下雨了”一样漫不经心,许世徳看着鼻青脸肿的新跑车,嘴角一抽,他倒不是多心疼车,就是心疼自己还能没摸一下。

    “多大点事。”他大度的摆摆手,“能看贺爷甩一个惊天动地的尾,值了!——哎,那辆车我怎么看着眼熟啊。”

    米贝的车停在不远处,许世徳的脑袋总算没被酒精跟灭顶的速度刺激瞎了,还能一眼认出那车的主人,“那,那不是嫂子……呸,米小姐的车吗?什么情况,让小流氓跟上了啊,你看这就是你不对了啊贺爷,你要早说米小姐来,我得专车去接啊!”

    贺寻态度十分暧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看起来就像是个追求心上人的小闷骚,明明怀揣着各种想法却羞于承认,让看热闹的人极度的兴奋。

    怪不得贺爷今天如此有表演欲,敢情是在这等着那!

    在场的人笑的都快要跑调了,起哄架秧子的吹着流氓哨。贺寻手插进口袋,在一片哄笑声中朝米贝走去,人五人六的进行着英雄救美后的入场表演。

    这帮天生没长心肺的浪青们居然没一个能想起来去看看翻车那人死没死的,还有一个被车刮倒的摩托,半死不活的摔在路边起不来,其他跟着米贝的小流氓眼见不好,已经溜了。

    贺寻过去的时候,米贝正给还剩半口气的鸟毛进行急救,他眼皮子一跳,觉得她比后头那帮傻缺还具有大无畏的不要命精神。上木清河的小流氓都不是一般的小流氓,她居然敢招惹,荒山野岭的,死了都白死。

    鸟毛基本已经神智不清了,刚才玩命跑的时候没精力注意他,不知道是不是撞坏了,再加上身上有刀伤,血一直没止住,要不是她冒险给他用了抑制剂,这会儿很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米贝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止血,然后做简单的心肺复苏,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医院。

    “要帮忙吗?”贺寻没有多问,只是皱眉看着躺地上的鸟毛,很快就拼凑出了一个故事大概。

    “谢谢,不用。”米贝抬头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黑色衬衣第三颗扣子的位置顿了顿,原本该待岗的扣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暂时脱岗,把他身上的正经斯文气质给一脚踹到了隔壁,不慎失足成了败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胸前有道不明生物的抓痕,给这位败类又加了一层放荡之气。

    “你有富裕的油吗,借我点。”米贝见不得他这模样在跟前碍眼,随口给他找点事干,“我车没油了,如果方便的话。”

    “非常方便,他们都随车带着。”贺寻说话已经坐到驾驶座上,随手检查了一下车况,“不过我认为还是找人来直接拖走比较合适。”

    反正在贺总眼里,这模样的车基本就等同报废了,不过虽然车况很惨,但他还是对米贝的车技进行了深层次的赞美,“平均时速260,米小姐,改天约个车吧,我感觉你比他们有玩命精神。”

    米贝:“……”

    逃命的时候再快也没感觉,事后想起来还是很刺激的,其实现在她整个人还好像飘在云上,跟磕了药似的。

    贺寻的胳膊撑在车门上,给拖车公司打电话,冷不丁看见后座底下有一根用过的针管,眼神一缩,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米贝手里有货。

    尽管他不认为她有吸毒经历,但是那个念头还是在第一时间闪现,因为他判定那个小杂毛是吸毒之后被人追杀,然后才上的她的车,不太有可能再另外带一支上车用。当然也不排除小杂毛是在她车上吸毒,不过贺寻以为这种可能性解释不通。

    米贝的专业不是没有制毒的可能,但是细想之下,就算她手里有,以她的智商也不太可能这么粗心大意的随便曝露,所以那支注射器一定是小杂毛自己用的,问题就是,注射的是什么。

    他走过去,手伸到车座底下,正要去拿针头的时候,腕上忽然多了一层凉意,他有些愣怔的看着手腕上格外白皙纤长的手,那丝凉意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渗透进他的血液,刁钻的蔓延了全身。

    “不要动它。”米贝久久的抓着他,好像生怕一松开他就会再次伸过去一样,她微微放缓了刚才有些难以描述的口气,“不要沾上你的指纹,放心,不是毒。”

    贺寻慢慢直起腰来,在确定他不会再去碰的时候,腕上的手才松开,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一时忘了改变嘴角的弧度,反倒显出了那么一点真实感,“你不会给他用了什么特殊药剂吧?”

    米贝不置可否,笑了笑,“刚才多谢贺先生及时赶来帮忙。”

    贺寻忽然词穷,破天荒的没顺嘴撩两句。

    回荡在四野的警鸣声越来越近,她再次背对他的时候,他的手僵硬的放进口袋,把一片微型跟踪芯片丢了进去。